风口过后,直播仍旧是一门好生意,主播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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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8-04-11 11:43

今年3月,杭州一家蓝山咖啡店,某知名直播平台等级最高的女主播宛夏(化名),突然向右侧过头,微微垂下眼睑,眼神陷入茫然而空洞的状态。沉默持续了约半分钟,她说,“我感觉,现在的我,跟三年前的我几乎没有差别。”

而就在一分钟以前,我们聊的话题还是,她做直播三年半,共收入3000多万礼物的故事。

重复、停滞感、没经验的累积,止步不前,让她陷入了长达半年的瓶颈。而这半年,对应的是直播行业的流量成本上涨,用户活跃度下降和新的娱乐消费产品的冲击。

比她离行业风向更近的,是曾经斗鱼旗下某排名前十公会的创始人,郭飞(化名)。本想凭借着资本优势,在2017年施展拳脚的他,不曾想刚入场就被浇了一盆冷水。在公司经营连着亏损九个月后,不得不紧急刹车,抽身退场。用他的话来说,幸好抽身得早。

今年3月26日晚,映客直播向港交所提交招股书,除了营收、月活下降,直播市场的七寸——月度付费人员数量,也从2016年第三季度的256.6万人次,下跌到了2017年4季度的65.2万人次,缩水三分之二不止。

天下汤汤,风口走远,直播像当初被他赶超过的综艺市场一样,免不了被后来者居上的命运。

锌财经通过近一个月的走访,调查了十余位不同领域的从业者,试图勾勒出,行业洗牌下,直播下半场的轮廓。

01

曾经疯狂的黄金年代

13世纪,一个叫马可波罗的商人,游历东方后,在游记里写到,东方遍地黄金。一个多世纪之后,一个叫哥伦布的年轻人,看了这本书,随后便引发了延续几个世纪的欧洲探险和扩张殖民地时代。那个时代,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。

资本永远是最灵敏的猎犬,两年前,这条猎犬死死地咬在直播的风口。

早期直播从业者,现肥鱼文化创始人OK,是见证过直播行业早期那个“只要是坐在镜头前,就算你吃碗泡面也会有人给你刷钱”阶段的人。

据他回忆,2014年前后,随着早期在游戏行业已经形成网络消费习惯的玩家,开始向娱乐阵地转移,类似于李天佑等一批早期打破阶级桎梏的千万级草根主播的大IP化开始成型。

曾经被喷“人傻钱多”的土豪玩家,最早觑见了市场红利的苗头,或投资平台,或创立公会,转身过后,他们一边充当挥金如土的土豪继续刺激市场,一边开启磨刀霍霍的疯狂收割模式,资本游戏的蝴蝶效应就这么开始了。

宛夏就是在OK描述的那个美好时期登场。2014年,时年大二的她,看到同寝室的室友在做直播,抱着玩一玩的心态,也在寝室里架起了设备,在酷狗平台开启了第一次直播。

第一天赚了30,第二天赚了700,不到半年,刚上大三的她,月收入已经超过10万。

一台有网络连接的电脑,一个摄像头和一个麦克风,这门生意的钱,赚得确实太过容易,而月薪百万,年薪千万的逆袭神话,又总是太过刺激年轻人的耳膜。

两年过后,她的远房亲戚,跟她同为93年出生的倩倩,从北京回到杭州,在她家住了一周以后,原本对直播嗤之以鼻的她,也在一直播申请了房间号。

“我通过跟她接触,感觉她的确是挣到钱了,而且应该挣得挺多的,所以我觉得可以尝试看看。”

无数个早期的“宛夏”的崛起,刺激着无数个后来者“倩倩”的加入。从2014年到2016年,短短两年时间,当年的那方小小的寝室,俨然已经像藤蔓似的,疯狂地蔓延开去。据倩倩描述,2016年的杭州,在滨江和城西的大片地区,整栋楼,甚至整个小区里,住的都全部是网红。而远在700多公里以外的武汉,则干脆被业内人士称之为“网红之都”。

02

中年转型危机

然而,直播元年余声未尽,资本泡沫的碎裂,就来得猝不及防。2017年1月23日,《网络表演经营活动管理办法》出台,要求直播网站需要向升级的文化部门申请《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》方可运营。在随后的4、5、6月份中,上百家直播平台及经营单位被相关部门查封、关停及处罚。

“这一天迟早会来的。”郭飞(化名)说,当时资本的狂热追逐,早已撑得行业扭曲变形。千播大战的畸形竞争业态下,投机者们早已在行业的地基上,挖开一个又一个的漏洞。

千播大战的各方资本上演的跑马圈地之战,衍变成了疯狂的抢人大战。除了明面上的头部主播争抢,底下新人主播抢夺的硝烟也愈演愈烈。郭飞回忆,为了提高平台的竞争力,2016年,平台会承担主播的底薪,基本上是签一个给一个。大量的直播经纪公司在那时涌现出来,却并不靠主播直播打赏赚钱,而是专门赚这个人头费的差价。

举个例子,1号站平台,平台承诺给每个主播底薪5000,经纪公司只给4500,而剩下的500就是经纪公司的营收来源。“人头”拉得越多,公司的盈利自然也就越高。